砰。
沈燼整張臉被按進炭灰裡。
黑灰鑽進口鼻，他差點咳出聲，卻被顧山河的掌勁死死壓住。
顧山河像沒事人一樣弓著背坐在旁邊，嘴裡咳得斷斷續續。
車伕們回頭看了一眼。
絡腮鬍車頭笑罵：“老瘸子，管你家崽子呢？”
顧山河賠著啞聲道：“不懂規矩，欠打。”
那瘦車伕翻了個白眼。
“小雜役就該多打，省得長大又成官老爺。”
沈燼的臉埋在炭灰裡。
他不能呼吸，不能說話，不能哭，連恨都像被壓進骯髒的灰裡。
首到車伕們轉過頭，顧山河才鬆開些許。
沈燼抬起臉，滿臉黑灰，眼淚在灰裡衝出兩道溼痕。
顧山河沒有看他。
“你若方才開口，整支車隊都得死。”
沈燼喉嚨發顫。
顧山河道：“那車伕罵錯了嗎？”
沈燼僵住。
顧山河偏頭，眼神冷得讓人不敢看。
“他爹是不是死在徭役裡，你知道嗎？”
沈燼答不上來。
顧山河道：“你不知道。你只知道他罵了大昭，罵了皇族。可你連他家死過幾口人都不知道。”
沈燼攥緊手指，指節摳進炭裡。
城門越來越近。
門洞下，搜兵正在翻查車隊。
一車一車炭被鐵鉤挑開，車伕們遞路引、交炭票、賠笑，稍有遲緩便挨一鞭。
沈燼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口。
顧山河把他往炭堆深處一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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