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槐像一顆從草堆裡彈出的石子，抱著妹妹猛地撞向瘦漢腳邊那隻破布袋。
布袋被他一扯，裡面僅剩的一把麩皮和幾根草根灑了一地。
瘦漢本就餓得眼睛發綠，見狀一把撲過去。
“狗崽子！那是老子的命！”
阿槐抱著妹妹就滾，邊滾邊喊：“他藏糧！他藏糧不給娃吃！他要餓死人！”
廟裡瞬間炸了。
幾個流民本就在絕望邊緣，一聽有糧，立刻撲過去搶。
瘦漢怒吼著揮拳，老婦也跪著爬過去抓麩皮，瓦罐被撞翻，野菜湯潑了一地，火星濺上破席，廟裡菸灰西起。
“住手！”
“都蹲下！”
小吏臉色一沉，下意識轉身。
顧山河就在這一息動了。
他一把抓住沈燼後領，藉著菸灰與人影遮掩，身形像一縷貼地的風，從佛龕側後掠過。
沈燼只覺眼前一花，整個人己經被顧山河帶到後牆塌洞旁。
外頭一名兵卒正回頭看廟中騷亂。
顧山河屈指彈出一粒碎瓦。
啪。
碎瓦打在兵卒膝彎。
那兵卒腿一軟，撲通跪倒，剛要叫，顧山河己帶沈燼擦著他身側掠出。
沈燼被拖入廟後荒草時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阿槐正被瘦漢拽住衣領，瘦漢一拳砸在他肩上，阿槐疼得齜牙，卻還死死護著懷裡的妹妹。
一個兵卒伸手去抓他。
沈燼瞳孔驟縮。
“阿槐——”
聲音剛衝到喉間，顧山河一把捂住他的嘴，將他拖進枯林。
沈燼掙扎。
顧山河的手像鐵箍。
“閉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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