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寒水縣後，顧山河沒有再往官道走。
新昭剛斬舊官，縣城附近盤查更緊，百姓雖稱快，可每一道稱快聲後，都跟著名冊、路引和差役。
他們轉入西南山腳，沿一條廢棄水渠往前。
水渠早己乾涸，渠底結著薄冰，兩側荒草沒膝，正好遮住身形。
沈燼的膝蓋還疼。
刑場外那一跪，讓他走路時每一步都像踩在針上。
可他沒有喊。
顧山河也像忘了這回事。
白日趕路，夜裡避風，餓了便嚼草根，渴了便含雪。
到了第三日傍晚，遠處終於出現一片低矮村落。
村前有一條凍住的小河，河岸長著白蘆，枯白的蘆花被風吹得亂飛，像一場沒落完的雪。
顧山河停在山坡上，看了很久。
沈燼問：“這裡是哪？”
顧山河道：“白蘆村。”
“能進？”
“暫時能。”
村裡炊煙很少。
許多人家的屋頂都破著，院牆用柴枝和爛泥胡亂堵著。村口拴著一頭瘦牛，肋骨一根根凸起，正低頭啃凍草。
一個孩子遠遠看見他們，立刻跑回村裡。
沈燼下意識繃緊。
顧山河低聲道：“別抬頭。”
沈燼把斗笠壓低，學著這幾日練出的瘸步，一深一淺地跟著走。
剛到村口，一條黃狗從柴垛後躥出，衝著他們狂吠。
沈燼被嚇得肩膀一顫。
顧山河咳著彎腰，撿起一塊泥土輕輕一丟。
泥土沒有打到狗，只落在它前爪邊。
黃狗嗚咽一聲，夾著尾巴退開，卻仍盯著他們。
村道盡頭，走出一個婦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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