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場外的雪泥被人踩成了黑色。
趙承義的人頭還滾在斷頭臺下，血順著木板縫往下滴，滴進泥裡，熱氣很快被寒風壓滅，只剩一片暗紅的汙痕。
百姓卻不肯散。
“殺得好！”
“趙狗官，你也有今日！”
“我家三口人，都死在你那張賑糧冊上！”
沈燼站在人群邊緣，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。
那些歡呼聲像刀，割在他耳邊。
他知道趙承義該死。
吞賑糧，賣災民，逼得百姓餓殍遍野，這樣的人死十次都不冤。
可聽見那些百姓一聲聲喊“新昭萬歲”，他胸口仍像被火燒開了一個洞。
沈燼低聲道：“他們不知誰才是正統。”
這句話出口的一瞬，顧山河腳步停住。
風從刑場外刮過，吹起他破舊的衣角。
顧山河俯視著他。
那張被炭灰和血汙掩住的臉，第一次真正顯出怒意。
“你方才說什麼？”
沈燼嘴唇發顫。
“說。”
沈燼咬牙道：“他們……不知誰才是正統。”
顧山河壓低聲音，字字如冰。
“正統能填肚子嗎？”
沈燼一僵。
顧山河指向刑臺下那個捧小鞋的老漢。
“你去告訴他，餓死的孫女該先認正統。”
沈燼臉色一點點慘白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顧山河冷聲道：“那你是什麼意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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