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聲音像潮水，把他曾經以為堅不可摧的東西一層層沖塌。
顧山河沒有讓他起來。
他就跪在泥地裡，看一個又一個百姓走上前。
八百年江山，究竟護住了誰？
沈燼一開始還想反駁。
趙承義只是貪官，不是大昭全部。
地方胥吏作惡，未必是皇帝本意。
賑糧被層層盤剝，東宮未必知道。
可跪到後來，他所有話都被凍在喉嚨裡。
顧山河看著他跪到肩背發顫，才低聲道：“冷嗎？”
沈燼啞聲道：“冷。”
“疼嗎？”
“疼。”
“記得住嗎？”
沈燼沒有立刻答。
他看著刑臺上還未乾透的血，又看著臺下哭到癱軟的百姓。
許久，他低聲道：“記得住。”
顧山河道：“記住什麼？”
沈燼喉嚨像堵著炭灰。
“記住……他們不是因為不知道正統才哭。”
顧山河的眼神稍緩，卻仍冷。
“還有呢？”
沈燼攥緊手指。
“記住他們恨大昭，不一定是被人騙了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時，他像親手撕開了胸口最後一層舊袍。
疼得幾乎不能呼吸。
顧山河沉默片刻，終於鬆開按著他肩的手。
“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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