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燭衝進火場的第一息，便被煙嗆得幾乎跪倒。
皇孫袍太長，衣襬拖過滿地炭灰，金線被火星燎出一個又一個黑洞。
腿還沒有練穩，握木劍時腕子還會被父親敲疼，偷糖被發現也會嚇得縮脖子。
可他在跑。
拼命跑。
身後叛軍的吼聲像狼群一樣追來。
“別放箭！”
“要活的！”
“圍住他！”
“皇孫玉在他身上！”
顧明燭聽見這些聲音，怕得渾身發冷。
他甚至有一瞬間想停下。
想哭著喊阿爹。
想說我不去了，我害怕，我疼，我不想死。
可他一想到暗道裡被顧山河抱住的李承曜，一想到那半截木劍，一想到那些倒在宮道里的死士，腳下便又狠狠往前踏了一步。
火燒得太大。
東宮後廊的梁木己經塌了半邊，朱漆欄杆燃得通紅，風一吹，火星便像成群紅螢撲到他臉上。
顧明燭抬袖去擋。
袖子立刻著了火。
他嚇得臉色煞白，連忙撲打，手背被燙出一片水泡。
疼。
疼得鑽心。
他眼淚一下就掉下來。
可腳沒停。
跑到臺階前時，皇孫袍衣襬絆住他的腳。
顧明燭整個人摔了出去。
掌心重重擦過燒裂的青磚，皮肉被磨開，血和灰糊在一起。
他趴在地上，痛得半天起不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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