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燭把赤龍玉佩攥進掌心時，李承曜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下一瞬，他像被火燙到一樣撲上去，伸手去搶。
“還給我！”
他的聲音剛出口，顧明燭便一把捂住他的嘴，將他死死按在炭道溼冷的牆上。
遠處叛軍腳步逼近，弩機絞絃聲在黑暗裡一下一下響著，像催命的骨節。
顧明燭的手在抖，壓得卻很重。
“你想讓所有人都白死嗎？”
李承曜僵住。
顧明燭眼眶紅得嚇人，聲音壓到極低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“鄭爺爺死了，孫昭死了，何競死了，陸平他們還在後面擋。”
“你現在搶回去，哭出去，跑出去，他們全都白死。”
李承曜眼淚一下湧了出來。
他聽見“白死”兩個字，像聽見一把刀，一刀一刀砍在自己胸口。
顧明燭鬆開他，後退半步，把玉佩塞進懷裡。
那枚玉貼著胸口，冷得他狠狠打了個寒顫。
顧山河站在三步外，鎮闕刀垂在身側。
刀尖滴血，血落進炭灰裡，悄無聲息。
他看著顧明燭。
看著自己的兒子。
黑暗裡，顧山河的臉像被石頭刻出來的，沒有一點表情。
可他握刀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，指節白得發青。
宋七拖著傷腿守在岔口，低聲道：“太傅，前後都壓上來了。”
顧山河沒有答。
他從背後死士留下的油布包裡取出一件小袍。
那是備用的皇孫袍。
不是李承曜方才燒掉的日常外袍，而是一件臨時帶出的東宮禮袍，原本該在假屍上作證物。
雪白底，金雲紋，袖口繡小赤龍。
火光還沒照到它，它便己經像一截從東宮舊夢裡撕下來的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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