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書閣之後，小室無窗，只有一盞孤燈。
燈芯被外頭灌進來的冷風壓得忽明忽暗，照得人影搖晃，像隨時都會被黑暗吞下去。
李承曜被顧明燭按在牆角，嘴唇發白，手裡還攥著那塊未吃的糖餅。
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鐵靴踏過血泊，發出黏膩的聲響，一下一下，像踩在人的心口上。
小室中，老宮女跪在祖宗牌位前，己經不敢再念大昭祖訓，只把額頭死死抵在地上。
那個換了粗布衣的小太監縮在櫃後，牙齒相撞，發出輕微的咯咯聲。
顧明燭猛地回頭，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小太監立刻捂住自己的嘴，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流。
李承曜也想哭。
可顧明燭的手還壓在他肩上，壓得很用力。
那隻手明明也在抖，卻硬要裝成很穩的樣子。
外頭傳來刀鞘撞門的聲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聲都不重，卻像有人在敲棺材板。
李承曜抬頭看顧明燭。
顧明燭沒有看他，只盯著那扇門。
火光從門縫裡滲進來，照著他蒼白的側臉。
這時，門外有人低聲道：“裡面有燈。”
另一人冷笑。
“開。”
李承曜的呼吸猛地滯住。
顧明燭一把捂住他的嘴，將他往身後死死按去。
門栓輕響。
那一瞬間，李承曜幾乎以為自己的心也被人拽開了。
小室的門，被人從外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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