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鎖斷開的聲音，被叛軍腳步壓了下去。
顧山河一刀劈開井下暗門，門後卻不是通往炭房舊渠的安靜黑暗，而是一堵剛剛落下的鐵柵。
鐵柵之外，石道被人從另一側釘死，鎖鏈上還纏著新澆的鐵汁。
陸平伸手一摸，臉色驟變。
“太傅，走不了了。”
李承曜站在井壁旁，身上小內侍青衣被炭灰染黑，眼睛卻仍乾淨得刺人。
顧明燭下意識擋在他身前，目光落在那道封死的鐵柵上，臉色越來越白。
身後，叛軍的聲音己經逼近。
“井口有痕。”
“他們往這邊來了。”
“弩手壓上，莫近身！”
顧山河回頭看了一眼。
東宮後廊火光翻湧，叛軍正在兩頭合圍，暗門被封，舊道斷絕，他們只剩一條路。
穿過宮道。
從叛軍陣前強闖過去。
死士們沒有問能不能過。
陸平握緊斷槍，宋七拔出雙斧，孫昭將火折塞進齒間，剩下十幾人默默換了陣位，把李承曜和顧明燭護在中間。
顧山河橫刀一抬。
那柄刀名鎮闕，刀身寬厚，刃口無紋，像一截從山脊上削下來的寒鐵。
“開路。”
兩個字落下，顧山河踏出了井口。
風雪撲面。
宮道狹長，兩側朱牆被火烤得開裂，牆頭上強弩營己經列陣，弩機壓低，箭尖泛著黑光。
前方盾槍兵堵住宮道。
重盾疊成鐵牆，長槍從盾縫裡刺出，槍尖一線排開，像一張等著吞人的獠牙。
叛軍統領薛重站在盾陣之後，冷聲道：“顧山河，棄刀受縛，靖王可留你全屍。”
顧山河沒有答。
他只是把李承曜往身後死士陣中一推，青袍染血，獨自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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