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牢裡的風，冷得像從地下吹出來。
“我不走。”
他聲音嘶啞，幾乎被恐懼磨碎。
“他是我弟，我不讓他一個人走。”
沈燼喉嚨發緊。
他想說，我只能救一個。
顧山河站在牢門旁，側耳聽著外頭動靜。
巡夜的腳步聲正在靠近。
黑狗的低吼也比方才更急，像己經聞見了排水溝裡被泥掩住的人味。
“沈燼。”
沈燼閉了閉眼。
他伸手去掰最小孩子的手。
那隻小手瘦得只剩骨節，卻抓得極緊，指甲幾乎嵌進哥哥破衣裡。
中間那個孩子立刻撲上來，張口就要喊。
沈燼猛地捂住他的嘴。
“別叫。”
孩子驚恐地瞪著他，眼裡全是恨。
那一瞬，沈燼忽然看見了自己。
廢炭窯裡，他不肯認沈燼這個名字時，也是這樣瞪著顧山河。
外頭木門響了一下。
胥吏含糊的聲音傳來：“老劉，狗咋又叫？”
另一個巡卒罵道：“鬼知道，許是溝裡有耗子。”
顧山河的眼神沉下去。
時間沒了。
沈燼咬牙，把最小孩子抱起，想連哥哥一起拖。
中間那個孩子猛地一掙，腳踢在鐵鏈上。
嘩啦。
聲音不大，卻在土牢裡像一聲炸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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