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花鎮的燈火，比高柳村亮得多。
雨後街面溼滑，青石板上映著酒旗、燈籠和巡檢營火把。
鎮口新立了木柵。
兩名巡卒持槍盤查路引，旁邊坐著收攤稅的小吏，桌上擺著銅錢匣和厚冊。
每個進鎮的貨郎、柴夫、藥農，都要被問姓名、來處、帶貨幾何。
沈燼揹著一捆溼柴，左腳微拖，頭低得很自然。
巡卒攔住他。
“哪村的？”
沈燼低聲道：“高柳村。”
“路引？”
“七里路，賣柴，不出十里。”
巡卒皺眉打量他。
沈燼立刻咳了兩聲，聲音乾啞。
旁邊小吏不耐煩道：“柴溼成這樣也賣？放進去吧，別堵著。”
巡卒一把推在沈燼肩上。
“滾快點。”
沈燼踉蹌半步，低頭應了聲，揹著柴進鎮。
他沒有回頭。
身後巡卒還在罵一個挑菜老漢稅錢不夠。
梨花鎮街上很熱鬧。
肉鋪案板上剁骨聲不斷，酒棚裡有人拍桌唱曲，藥鋪門前排著人，鹽鋪外兩個夥計正與農戶爭一袋鹽的斤兩。
新昭巡檢營駐在鎮口東側。
營門掛著黑漆木牌，外頭站著披甲兵卒，院內能看見弩架、盾牌和纏網車。
沈燼只看了一眼，便收回目光。
他沿著牆根走，先繞過巡檢營，再從菜市後巷進入酒樓後院。
酒樓名叫春豐樓，是梨花鎮最大的酒樓。
前堂燈火通明，後院卻油汙滿地，幾個夥計正在劈柴、洗鍋、搬酒罈。
沈燼把柴捆放在門邊，啞聲道：“賣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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