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巡卒正替那人卸甲。
沈燼從柴房門縫裡看過去。
後廳主座上坐著一箇中年武官，身形魁梧，肩寬背厚，短鬚雜亂，左耳缺了一大塊，只剩半片殘肉貼在頭側。
他臉上有舊傷，斜斜從眉骨劃到嘴角，笑起來時那道疤也跟著扯動，像一條活過來的蜈蚣。
腰間刀鞘厚重，柄尾纏著紅繩。
旁邊兩個巡卒替他解肩甲，一個小心捧著酒碗，一個低聲陪笑。
曹烈。
沈燼把這個名字在心裡唸了一遍。
路人聽錯了。
他叫曹烈。
曹烈灌下一碗酒，把碗往桌上一砸。
“梨花鎮這破地方，淡出鳥來。還是神京夠熱鬧。”
巡卒笑道：“神京如今是新昭根基，哪是咱們能比的。”
曹烈哼了一聲。
“新昭根基？嘿，五年前那夜，才叫真正的根基。”
沈燼的呼吸無聲沉下。
鎮闕。
壓腳，壓肩，壓氣，壓心。
後廳裡，曹烈夾起一塊羊肉，邊嚼邊道：“東宮火起時，天都紅了。內廷那幫舊人哭得跟死了爹孃一樣，宮道上屍體一層疊一層。”
巡卒低聲道：“百戶真進了東宮？”
曹烈斜眼看他。
“老子當時跟著京營左隊，守東宮偏門。火油是從內牆潑的，弩箭封了三道門。裡面的人想衝出來？做夢。”
沈燼眼底那點火一點點往上浮。
胸口像有鐵錘一下下砸。
曹烈又喝一碗。
“不過，東宮裡倒也有個有膽的。”
巡卒來了興致。
“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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