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山河沒有立刻帶沈燼出鎮。
他等第一輪巡卒從死衚衕退走，等封街的人往鎮口聚，等酒樓那邊哭喊聲壓過廢井旁的滴水聲。
顧山河掀開暗槽外的木板。
“走。”
兩人從廢井旁翻出。
梨花鎮的街己經變了。
方才還燈火熱鬧的酒旗和攤鋪，如今被巡檢營的火把染成一片驚惶。
鎮口木柵合攏，巡卒沿街敲門，所有酒樓、客棧、藥鋪、柴房，都被逐一搜查。
顧山河帶沈燼貼著牆影，反而向酒樓後巷繞去。
沈燼低聲道：“還回去？”
顧山河道：“看。”
他們伏在醃菜坊屋脊後，遠遠看見酒樓後巷。
巷中水還沒幹。
巡卒舉著火把，正蹲在地上檢視。
沈燼也看見了。
他以為髒水沖掉了腳印。
可沒有。
血被水沖淡，卻在凹陷的青石縫裡留下一道道淺紅，腳印不完整，卻足以看出是少年腳掌，左腳落地略輕，右腳發力更穩。
顧山河低聲道：“第一處。”
沈燼的喉嚨發緊。
後巷水窪旁，還有他落地時用手撐過的泥印。
顧山河道：“你落地太急，手按了。”
沈燼低聲道：“我當時……”
“當時心亂。”
顧山河沒有等他說完。
“所以留下。”
他們繼續往醃菜坊看。
排水溝口，被沈燼鑽過的地方，苔痕被擦掉一片，石沿上還掛著一縷破蓑衣的草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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