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烈的屍體抬到南陵縣衙時，天還沒亮。
南陵縣令羅懷禮被人從暖被窩裡叫醒，連官靴都穿錯了一隻，跌跌撞撞趕到後堂。
他看見曹烈喉間那道刀口時，腿先軟了半截。
巡檢營百戶，死在梨花鎮酒樓。
這不是尋常命案。
曹烈雖只是百戶，卻是新昭軍籍，五年前又隨京營進過神京，身上牽著宮變舊功。
這樣的人死在南陵轄境，若壓不住，羅懷禮頭上烏紗帽便不只是掉，可能連腦袋一併掉。
“誰幹的？”
羅懷禮聲音發顫。
巡檢營副手跪在堂下，臉色鐵青：“賣柴少年，十二三歲，左腳微瘸，身手極快，用廚刀刺殺百戶。”
“少年？”
羅懷禮先驚，隨即一怔。
“十二三歲？”
副手道：“是。”
羅懷禮腦子裡像被閃電劈了一下。
十二三歲。
五年前，東宮餘孽海捕文書上那個六七歲的男童，若活到如今，不也正是十二歲上下？
他的驚懼忽然被另一股滾燙的念頭衝開。
若只是曹烈被殺，他要擔罪。
可若是東宮餘孽現身，曹烈便是死於舊朝逆孽刺殺新昭功臣。
若能抓住那個少年，或查出顧山河線索，這是天大的功。
羅懷禮的呼吸慢慢急了。
他強迫自己按住桌案，沉聲道：“封梨花鎮，封高柳、石溝、馬家坪各村道口。凡十二三歲少年，尤其外鄉逃荒來的，全都登記。”
副手忙道：“己經封了鎮。”
羅懷禮看向曹烈屍身。
那道喉口乾淨，封得狠，出刀人顯然不想讓曹烈喊出最後的話。
他越看越覺得心頭髮熱。
“曹百戶臨死前，可有遺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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