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急，周青田站在門內，竹杖撐著溼泥，老臉被灶火照得一半發黃，一半發青。
柳三娘擋在門前，菜刀橫在手裡，刀口不亮，卻夠冷。
沈燼站在灶房陰影裡，身上半乾的血衣被塞進灶膛灰下，露出的裡衣還帶著洗不淨的暗紅。
周青田聲音低啞：“三娘，你擋不住。”
柳三娘冷笑：“擋不住也得擋。”
“你擋的是官差，是縣衙！”
“我擋的是個孩子。”
周青田氣得鬍鬚發顫，竹杖在地上重重一頓。
“他殺了曹烈！”
柳三娘看了沈燼一眼。
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是村裡人的草鞋踩泥。
先來的是隔壁張伯，披著蓑衣，身後跟著兩個壯年，還有洗衣的劉嬸、老獵戶陳瘸子、村東賣豆腐的馬嫂。
周青田的聲音驚動了半村。
張伯進門看見沈燼，臉色變了變，又立刻移開眼。
劉嬸壓著嗓子：“真是阿燼？”
沒人答。
灶房裡那盆血水就是答。
馬嫂一拍大腿，臉都白了：“作孽啊！他怎麼敢殺巡檢營的人？這要連坐，咱們全村都得完！”
陳瘸子低聲道：“先別嚷。”
“還不嚷？等官兵拿刀架脖子上再嚷？”
馬嫂急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我家老三才三歲，路都走不穩。憑什麼為了一個外鄉娃，把全村孩子搭進去？”
小滿臉色刷地白了。
他下意識看向沈燼，卻見沈燼垂著眼。
張伯悶聲道：“阿燼平日也沒少幫忙。”
馬嫂瞪他：“幫忙能抵命？”
張伯抬頭：“去年你家屋頂塌了，是誰半夜爬上去給你搭的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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