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搶。
顧山河鬆開手，半截木劍與小滿的歪木劍並在一處。
一柄焦黑，一柄粗糙。
一柄揹著東宮火，一柄揹著雨夜箭。
“從現在起，它不在你手裡。”
“你自己決定，還配不配拿回去。”
沈燼的眼睛紅到極處，卻沒有淚落下。
他跪在泥裡，看著那半截木劍，像看著顧明燭站在小滿墳前問他。
阿曜，你活成了什麼樣？
顧山河的聲音仍在。
“你想讓百姓歸心，先要讓他們活。”
“你若只會讓別人為你的仇付代價，別說復國，別說正統，連顧明燭的遺言，你都不配背。”
沈燼的喉嚨裡終於溢位一聲破碎的氣音。
他低下頭，額頭再一次抵進泥裡。
“我不配。”
三個字輕得幾乎沒有聲音。
顧山河沒有接。
沈燼又說了一遍。
“我現在不配。”
他是做錯事的人，是讓別人因他受苦的人。
顧山河抬頭看天。
烏雲壓著山脊，遠處高柳村方向仍有淡淡黑煙未散。
他低聲道：“不配，就學到配。”
沈燼沒有抬頭。
“怎麼學？”
顧山河道：“先記住，你每一步都踩在活人身上。”
沈燼的手指扣進泥裡。
顧山河轉身，往山坡下走了幾步，又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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