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燼沉默。
那鐵鎖不是尋常鎖，若沒有鑰匙，他未必能開。
顧山河可以開。
可顧山河進不去狗洞。
“獄頭何老三身上有鑰匙。”阿槐道，“他今晚去賭攤，但身邊跟了兩個人。”
顧山河道：“嚴世舟在縣裡，何老三還敢賭？”
阿槐撇嘴：“賭鬼腿斷了也爬去。”
沈燼忽然問：“案卷房在哪？”
阿槐看他一眼，指向縣衙西廂。
“縣牢出來往東，過一道小門，就是縣衙後院。案卷房白天有人，夜裡有鎖，兩名差役看著。”
顧山河道：“你想先毀卷？”
沈燼點頭。
“案卷不毀，柳三娘就算救出來，高柳村也會被釘死。”
顧山河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沈燼繼續道：“只救柳三娘，是救一個人。毀掉假案卷，能拖住羅懷禮上報，也能讓高柳村少些死證。”
阿槐低聲道：“可毀卷比救人更容易驚動縣衙。”
沈燼看向地上的圖。
“所以先看。”
第二日，沈燼又進了城。
這一次他裝成送柴少年，肩上壓著一捆溼柴，背微駝，左腳拖出一點舊傷模樣。
他從縣衙後門經過，聽見院裡傳來慘叫。
棍子落在人身上，悶而沉。
羅懷禮的聲音從堂中飄出。
“寫，張福山臨死前供認，高柳村柳氏三娘長期窩藏東宮餘孽。”
有人哭著說：“我爹沒說，我爹死前喊的是別打了……”
又一棍落下。
羅懷禮冷笑：“那便寫，他畏罪不肯首言，由其子補證。”
沈燼的手指一下摳進柴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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