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廊裡的油燈輕輕晃了一下。
柳三娘問完那句話，整個人便僵住了。
她這一生沒讀過什麼書，也不懂什麼東宮、餘孽、新昭、舊昭。
她只知道小滿小時候怕雷，打雷時會鑽進她被窩，說娘我不怕，就是屋裡冷。
沈燼低著頭，久久沒有出聲。
柳三孃的手指一點點抓緊鐵窗。
“說。”
沈燼的喉結滾動，眼底紅得厲害。
“小滿不怕。”
柳三娘怔住。
沈燼的聲音很低，卻沒有躲。
“他跑得很快。”
“巡兵追他，他摔了一跤，鞋掉了，也沒回頭。”
“他故意喊人在那邊，把火把引走。”
柳三孃的嘴唇開始發抖。
沈燼看著牢門下的泥水。
他彷彿又看見那個小小身影，赤著一隻腳，在雨夜裡拼命往前跑。
“箭射中他後背，他撲進泥裡。”
“他沒喊疼。”
柳三娘猛地捂住嘴。
沈燼咬著牙，繼續說。
“他還回頭看我們藏身的方向。”
“他嘴唇動了。”
“我看懂了。”
柳三娘幾乎喘不上氣。
沈燼抬起頭，眼淚在眼眶裡，卻沒有掉下來。
“小滿說，快跑。”
牢門裡傳出一聲破碎到極處的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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