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燼貼著汙溝滑入柴房後牆，剛要鑽回糞水渠，便聽見外頭鐵柵轟然落下。
那是提前封死退路。
汙溝盡頭傳來鐵鏈拖動聲，幾名獄卒把木樁砸進渠口，隨後又有皂衣往溝中倒石灰。
石灰遇水，白霧驟起，刺鼻的味道順著溝道往裡湧。
阿槐在外頭的接應斷了。
顧山河在更遠處，若此刻出手，可以一刀斬開縣牢外牆，也可以帶沈燼殺出去。
可那一刀之後，嚴世舟會知道顧山河真在南陵。
強弩營、州府兵、明鏡司內檔，都會順著這一刀壓來。
沈燼伏在陰影裡，指尖按住溼冷地面，強迫自己沒有去想顧山河。
不能等他。
牢廊盡頭，腳步聲密集起來。
“西門封了！”
“北渠落柵！”
“土牢重犯轉押！”
有人低聲道：“嚴外檔有令，別急著殺，看見少年先困，逼他往內院走。”
沈燼眼神微沉。
沈燼慢慢後退，貼住柴房內壁。
屋裡堆著溼柴、油燈備用的粗油罐、幾段壞木柵，還有一隻接漏水的大木盆。
水盆裡積水很滿，映著門縫外晃動的火光。
他聽見柳三娘牢門那邊傳來鐵鏈聲。
柳三娘要被轉押。
沈燼胸口猛地一緊，腳下幾乎要衝過去。
可下一瞬，他看見隔壁牢裡張成被拖起來。
那漢子背上血肉模糊，嘴裡還在喃喃：“我認，我都認……別打我娘……”
再往前，劉嬸蜷在草堆裡，白麻衣上全是血泥。
還有另兩間牢裡，關著高柳村被拖來的青壯，一個是馬嫂家的男人，一個是村東磨坊的陳二。
沈燼的腳停住。
他轉身先摸向最近一間牢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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