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燼盯著他的手。
顧山河道：“山崩時，眾人亂跑，你若也跟著亂，便只是滾石。”
“你要做的，是壓住最先崩的那一處。”
“繩要斷，就先斷繩。”
“火要燒，就先斷火。”
“弩要發，就先亂弩手。”
“人要散，就先開活路。”
他看向沈燼。
“不是先殺你最恨的人。”
沈燼握刀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“我懂。”
顧山河冷冷道：“懂了就劈。”
他又插下一根枯枝。
沈燼提刀。
這一刀不快，卻仍帶著殺氣。
“再來。”
第三根枯枝，斷。
沈燼被抽中膝彎，跪進泥裡。
“再來。”
第十根。
天色一點點從黑轉灰，雨霧在亂葬崗間遊走，墳前泥地被沈燼踩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痕跡。
他每次出刀，都在半途被顧山河看出心亂。
顧山河每一次都毫不留情。
腳踹，棍抽，石子打腕。
沈燼一次次摔進泥裡，又一次次爬起。
背後的傷裂了又被雨沖淡，肩上的刀口痛得整條手臂發麻，可他沒有停。
因為他終於明白，顧山河是在教他怎麼不被殺意牽走。
阿槐站在一邊，起初急，後來沉默，最後乾脆幫顧山河撿枯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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