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川大營在神京西南三百里。
春寒未退，營外草色發青，強弩營老卒列陣如鐵，三百張重弩整齊覆著黑布，弩車旁的油槽擦得乾淨，盾槍手沉默如石。
韓無赦接到召令時，正在驗弩弦。
他身披暗甲，面容削瘦，眉骨高，眼窩深，右手常年戴著一隻鐵護腕。
那護腕不華麗，邊緣卻磨得發亮。
傳令騎滾鞍下馬，雙手奉上宮中急令。
韓無赦看完，只問一句：“幾時啟程？”
“即刻。”
他點頭，將驗弩木牌交給副將。
“強弩二十，盾槍十，纏網西車，輕騎十二，隨我入京。”
副將一怔。
“將軍，宮令只召您一人。”
韓無赦看了他一眼。
“召我，便是召這些。”
副將不再多言。
半日後，韓無赦入神京。
他帶著一身大營風塵進了明鏡司。
魏懷忠在內堂等他。
案上擺著嚴世舟密報、亂葬嶺刀痕石拓、南陵地形圖、高柳村案殘卷，以及幾份關於顧山河舊年戰績的封存檔。
韓無赦坐下後，拿起案卷，先看曹烈之死。
魏懷忠盯著他。“韓將軍怎麼看？”
韓無赦沒有答。
他指向亂葬嶺那頁。
“顧山河最後一次出刀，地形。”
一旁司吏立刻鋪開圖。
“亂葬嶺中段老松道，積雨後坡土鬆動，追兵與逃犯之間隔三十七步。顧山河藏在西側亂石後，距斬斷山道處約五十二步。”
韓無赦問：“刀後死了幾人？”
司吏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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