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燼揹著病童衝入左壁巖根時，強弩又落了一輪。
顧山河在後方斷路，刀背震開兩支弩矢，第三支被程野狐舉盾硬擋，盾面崩裂，整個人撞在巖壁上，吐出一口血。
“走！”
程野狐嘶聲吼。
穆婆婆扶著箭傷藥農，手中銀針連扎三處，硬把那藥農從昏厥裡扎醒。
“敢閉眼，老孃把你眼皮縫上！”
藥農疼得渾身一抖，被兩個山民拖著繼續往前。
沈燼背上的孩子在哭。
哭聲悶在他肩後，溼熱的眼淚滲進衣料。
“阿孃……阿孃……”
沈燼的腳步沒有慢。
救人會拖慢逃命。
這個念頭像毒鉤一樣，重新刺入沈燼心裡。
若不救這些病人，顧山河不會第二次入黑松寨。
若不帶山民入斷猿峽，他們不會被強弩逼到這裡。
若他早早獨走，韓無赦的陣便沒有這麼多能拿來射的靶。
可若不救，何婆的孫子會死，藥窖裡的女娃會死，病童會死，黑松林裡那些無籍山民會一個個渴死、病死、被押死。
救與不救，都有人死。
前方峽道忽然收窄。
一塊巨石卡在兩壁之間，只留一條窄縫。
程野狐臉色驟變。
“這石頭原本不在這！”
顧山河抬頭。
巨石斷面新鮮，周圍碎屑未落盡。
有人提前撬過山壁，讓石頭半塌不塌，等他們到此，便成一道天然關門。
身後強弩營己經換完第三輪弦。
前有巨石，後有強弩。
若要一個個擠過去，至少半盞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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