埋骨山道外，軍鼓三聲落盡。
韓無赦終於入山。
他披著黑色大氅，腰間無鞘黑刀被布纏著，身後親兵舉著低火，火光被鐵罩壓住，只照三步。
他走得不快。
裴十三從前方碎石坡退回，短鉤劍上沾著一點溼苔。
“將軍，顧山河在斷骨梁前。”
韓無赦問：“沈燼呢？”
“應己過樑，或正在過。”
裴十三頓了頓。
“顧山河親自斷後。”
韓無赦並不意外。
“陣列。”
軍令傳下，埋骨山道里的新昭軍陣開始無聲變形。
前排重盾向前。
盾面覆溼牛皮，外壓鐵邊，盾底插入碎石縫中。
二排長槍壓低。
槍桿以麻布裹手，槍頭從盾隙探出一尺半。
三排強弩上弦。
弩機不齊出，三人一組，交錯裝填，一輪封路，一輪封身，一輪射向顧山河必救之處。
側翼兵卒揹著纏絲網。
鐵絲混牛筋，網端墜銅鈴，另有細鉤可釘山壁，用來壓住高手身法。
更後方，是滾木與火油。
滾木外裹溼布，內藏鐵釘；火油逼人換位。
韓無赦從一開始，便沒有給顧山河舒服死戰的機會。
裴十三看著前方那道灰袍身影，忍不住低聲道：“將軍，要不要再勸降？”
韓無赦抬眼。
斷骨梁前，顧山河獨立山道中央。
風吹起他破舊灰袍，隱約露出裡面被強弩擦裂的青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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