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盡頭，塵煙久久不散。
沈燼跪在碎石裡，額前的血順著眉骨、鼻樑、下頜，一滴滴砸在石上。
沒有人敢勸。
程野狐站在三丈外，手裡還攥著獵刀，刀尖卻無力垂下。
沈燼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。
他只知道膝蓋己經麻了，額頭己經不疼了，胸口卻疼得像被那支透甲弩也射穿了。
顧山河沒有回來。
山風沒有把他的聲音帶回來。
那句“活下去”，成了斷骨梁後最後一道軍令。
沈燼慢慢首起身。
血糊住他的右眼，眼前半明半暗，像東宮那夜火光與炭灰交錯。
他抬手，摸向胸口。
兩枚鐵頁貼在衣襟下。
沈燼把它們取了出來。
第一枚鐵頁上，刻著鎮闕總綱和前半卷。
第二枚鐵頁邊緣帶血，那血己經幹成暗紅，嵌在烏沉鐵紋裡，彷彿顧山河把命也刻了進去。
沈燼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他強行穩住。
穆婆婆聽見鐵頁摩擦的輕響，回過頭，聲音發啞：“現在看？”
沈燼沒有抬頭。
“現在看。”
穆婆婆嘴唇動了動，最終沒有阻止。
沈燼將兩枚鐵頁並在一起。
鐵頁邊緣竟嚴絲合縫，像原本就是一整卷，被人親手分成兩半，又在最後一刻重新合上。
鐵頁合攏處，有一道細小暗釦。
沈燼按下去。
咔。
兩枚鐵頁疊開，內層竟還藏著極薄的一片夾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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