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燼站在巷口，看見那半截褪色軍旗在風裡搖晃。
旗上“朔”字殘破。
謝驚雪沒有催他。
她走進巷子時，先把照夜雪刀用灰布裹住，露出刀柄一角。
巷子兩側的門陸續開了。
門縫裡露出一張張臉，有老人，有婦人，有孩子，還有殘了腿的退卒。
他們先看謝驚雪，再看沈燼。
沈燼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裡的戒備。
陳婆婆摸到她袖上的溼雪，眉頭一皺。
“又動刀了？”
謝驚雪道：“沒有。”
巷中一個瞎眼老卒立刻嗤了一聲。
“你這丫頭從小就不會撒謊，一身血味隔著三條巷都沖鼻子。”
謝驚雪難得沒有回嘴。
她低聲道：“洪叔，外頭風大，回屋。”
瞎眼老卒拄著一根斷槍桿，雙眼蒙著灰白布條，左耳缺了半邊，臉上凍疤縱橫。
他看不見，卻把頭偏向沈燼。
“帶了生人？”
謝驚雪道：“路上撿的。”
沈燼眉頭微動。
謝驚雪補了一句：“還沒死，能用。”
洪叔嘿嘿一笑。
“能被你說能用，命硬。”
巷中幾戶人家這才稍稍鬆了些。
有人喊：“驚雪丫頭，鍋裡還有半勺粥，熱熱？”
有人喊：“謝丫頭，今日邊務司又來催舊籍，你明日替劉嬸看看那破文書。”
也有人罵：“外頭雪這麼大，還瞎跑，真當自己鐵打的？”
沈燼跟在她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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