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舊軍票很輕。
大昭戶部印硃色未褪，邊角微缺，壓在“朔原營冬衣折銀”幾個字上。
謝驚雪坐在燈下，側腰新纏的白布還透著淡淡血色。
她盯著那張票，眼神冷得沒有一點溫度。
薛寒衣把酒壺推到一旁，取來一盞油燈，燈芯挑亮，照得舊軍票上的墨跡越發清晰。
“承天末年，戶部給北境發了三批軍票。”
“第一批兌了三成，第二批兌了一成，第三批只在賬上走過，東西沒出神京。”
沈燼抬眼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薛寒衣淡淡道：“我以前在朔原營做過文書。”
阿桃在櫃檯後悄悄抬頭，又很快低下。
謝驚雪冷聲道：“他不止做過文書，還替死人寫過陣亡冊，替活人寫過討餉狀。”
薛寒衣笑了笑。
“都沒用。”
他伸手點在舊軍票右下角一處極小暗記上。
“這一筆是北境軍庫記號，說明票據出過寒州。”
沈燼看去，那暗記像一粒米大的短橫，若非薛寒衣指出，根本不會察覺。
“出了寒州？”
“對。”
薛寒衣道：“票據迴流，按理說只有一種可能，持票人拿它兌了冬衣或銀錢，軍庫收票銷賬。”
沈燼道：“可謝臨川沒兌到。”
“所以問題就在這裡。”
薛寒衣將另一張泛黃賬頁鋪開。
“票回了軍庫，賬上寫己兌，東西卻沒到人手裡。”
謝驚雪聲音發冷。
“有人拿死人和活人的軍票，空兌了糧餉。”
沈燼看著那方大昭戶部印。
“戶部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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