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井下的暗室裡，風聲被厚石擋在外頭，只剩油燈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。
褚老賬蜷在牆角，懷裡的油布包被他抱得極緊。
沈燼站在石階旁，胸前血口被凍得發麻，虎口裂處仍在滴血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上。
謝驚雪靠牆而立，照夜雪刀橫在膝前，白衣側腰的傷又滲出紅色。
她臉色很白，胸口在軟甲束壓下微微起伏。
薛寒衣半跪在褚老賬面前，指間夾著一根銀針，聲音平穩。
“褚老，藥鋪己經燒了，趙不平跑了，你若再不說，下一次來滅口的就不是黑水鏢幫。”
褚老賬嘴唇發紫，渾濁眼睛裡滿是恐懼。
“說了也會死。”
謝驚雪冷聲道：“不說，死得更沒價值。”
褚老賬抬頭看她，眼裡掠過一絲痛色。
“謝丫頭，你爹當年也這麼說。”
謝驚雪握刀的手猛地一緊。
照夜雪刀在鞘中輕鳴，暗室裡的寒意霎時重了三分。
沈燼看了她一眼，沒有開口。
褚老賬咳出一口血沫，顫著手解開油布包。
油布一層層掀開，裡面露出半本焦黑賬冊。
賬冊邊緣被火燎過，許多紙頁殘缺不全，封皮上沾著暗褐色舊血，血早己乾透，卻像仍能聞到當年火房裡的焦臭。
薛寒衣的眼神變了。
“真在你手裡。”
褚老賬苦笑。
“半本而己。”
謝驚雪伸手要拿。
褚老賬卻下意識往後一縮。
她眼神一冷。
褚老賬顫聲道：“這東西髒，沾了太多人的命。”
謝驚雪道：“我的刀也髒。”
她一把接過賬冊，翻開第一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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