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寒衣道：“大昭江南西大糧商之一。主家後來被新昭抄過一支，剩下幾支改換門庭，仍在做漕糧和軍糧。”
褚老賬啞聲道：“陸氏支脈，陸懷川那一房。”
謝驚雪翻到賬冊後段。
“糧商轉運，入寒州軍庫二十萬石，實入十一萬石。”
沈燼目光一凝。
九萬石糧。
寒州雪夜裡，這九萬石糧足夠多少人活？
褚老賬低聲道：“當年賬上寫，江南水災，漕船沉毀，糧損三成。”
薛寒衣道：“三成也不是九萬石。”
褚老賬臉上露出慘笑。
“剩下那些，變成了溼糧、黴糧、空倉、路耗、馬耗，還有北莽襲擾。”
謝驚雪冷聲道：“北莽倒是好用，什麼賬都能往他們頭上推。”
褚老賬搖頭。
“北莽也拿了。”
沈燼眼神驟變。
“什麼？”
褚老賬看向賬冊邊緣一處焦痕。
“有一批糧，明面寫被北莽劫走，實則從黑水渡北線出關，賣給了草原部落。”
暗室裡死寂。
賣給北莽。
把本該給北境軍的糧，賣給要殺北境軍的人。
謝驚雪的照夜雪刀出鞘三寸。
寒光映得她眼尾那點紅意幾乎滴血。
“誰籤的？”
褚老賬聲音低得像斷了。
“黑水鏢幫押運，陸氏支脈供糧，寒州邊務司舊庫開倉，軍需郎中宋鶴年批折。”
謝驚雪翻得很快。
“朔原凍死八百那夜，冬衣缺額是誰最後蓋的損耗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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