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眷巷入夜後，破屋簷下的冰稜被風吹得輕輕相碰，發出細碎聲響。
沈燼坐在廢窖口，舊刀橫在膝上，指腹輕輕壓著刀柄舊麻繩。
廢窖藏在薛寒衣酒館後方，外頭堆著凍柴和幾隻破酒罈，尋常人只當是棄置雜物的地窖。
褚老賬蜷在最裡面，半本血賬裹在油布中，貼著胸口。
薛寒衣正在給謝驚雪換藥。
燈很暗，謝驚雪坐在木箱上，腰側白布解開，傷口被凍得邊緣發白，裡面卻仍滲著鮮紅。
她一聲不吭。
額角細汗卻順著鬢邊往下滑。
阿桃站在旁邊，眼睛紅紅的，手裡攥著藥瓶，想哭又不敢哭。
沈燼只看著窖口的雪。
謝驚雪冷聲道：“你再把眼睛挪得那麼正，我倒真覺得你不是李氏了。”
沈燼道：“看傷不看人。”
謝驚雪嗤了一聲。
“裝得比顧山河還老成。”
沈燼沒有接話。
薛寒衣把藥布纏緊。
“今晚不宜動身。”
謝驚雪皺眉。
“黑水鏢幫己經知道松鶴藥鋪失手，趙不平不會等。”
薛寒衣道：“所以我說今晚不宜動身。”
沈燼抬眼。
“你覺得他們會來巷裡？”
薛寒衣咳了一聲，帕子掩住唇，聲音仍平。
“軍眷巷比雪墳營近。”
“褚老賬在這裡，半本血賬也在這裡。”
“他們若夠聰明，不會在雪墳營等你們拜墳。”
謝驚雪握住照夜雪刀。
“那就讓他們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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