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州逆案西個字落入文書時，墨色未乾，殺機己成。
何敬之坐在內堂燈下，重新取過一張空白案牘，親手寫下案名。
寒州逆案。
白衣雪刀謝驚雪，劫軍賬，殺官吏，擾靖邊稅。
不明少年沈燼，疑為蒼梧山道逃犯，身懷舊昭鎮闕刀勢，勾連北境軍眷。
褚元吉，舊昭轉運司賬房，私藏偽賬，煽動軍心。
書吏站在旁邊，越看臉色越白。
“大人，偽賬二字……是否還未定？”
何敬之沒有抬頭。
“未定，便先寫偽賬。”
書吏低聲道：“若日後查實是真賬……”
何敬之終於抬眼。
那雙眼仍溫和。
“查實之前，它只能是偽賬。”
書吏立刻低頭。
何敬之放下筆，緩緩揉了揉眉心。
寒州許多百姓說，何大人來後，邊務司的賬清了些，軍糧也真往朔原送過幾批。
他到寒州三年，砍過兩個吃空餉的軍吏，抄過一座舊昭轉運小倉，補發過一批軍眷撫卹。
所以他不能讓這本血賬翻出來。
因為一旦翻出來，新昭重整北境的名聲也會碎。
舊昭吞餉是真。
新昭接手後沒有全兌，也是真。
靖邊稅名為補軍需，實際被層層截留，還是真。
真相若只爛在舊朝，便可拿來殺舊昭。
可若真相連著新昭的手，那便會動搖寒州邊軍。
何敬之望著案上那三份急報。
“北莽今年冬騎己經壓到朔原北。”
“寒州不能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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