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燼伸手扶住婦人的肩。
她的肩骨很瘦，隔著破棉襖硌得人掌心發疼，卻壓著一股不肯倒的勁。
“起來。”
婦人不肯起。
“你答應。”
沈燼道：“先活著。”
婦人抬頭看他。
火光映著她滿是淚痕的臉，也映著她眼中近乎絕望的執拗。
“我們活了三年。”
她道：“等軍票兌付，撫卹下來，等有人替我們說句話。”
“等到孩子冬天穿破甲，等到老人抱著牌位發瘋。”
“再等下去，死的就不止墳裡那些人。”
沈燼喉嚨發緊。
他想說他沒有兵，銀，官印，甚至連自己的身份都不能認。
謝驚雪從巷口殺回，照夜雪刀上血珠一滴滴落下。
她的灰襖被血染了大片，側腰傷口也裂了，臉色白得嚇人，眼神卻冷得比刀還穩。
她看見婦人跪在沈燼面前，冷冷道：“別誤會。”
沈燼回頭。
謝驚雪道：“這是逼債。”
婦人沒有反駁。
陳婆婆抱著木牌，低低哭出聲。
幾個孩子縮在牆邊，看著沈燼，眼裡害怕希望落空。
沈燼緩緩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謝驚雪看著他。
沈燼扶起婦人。
“我受不起跪。”
婦人還想說話，他打斷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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