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土地廟外，風雪一夜未停。
沈燼把照夜橋、舊軍道、黑水貨棧、廢烽燧西處重新畫在雪地上，炭筆己經磨短。
謝驚雪站在廟門陰影裡，照夜雪刀橫在臂彎，眼神落在那幾條線之間。
她看得出這不是一條逃路。
薛寒衣派來的第二個信使半夜從河溝裡爬進廟。
那人是軍眷巷裡那個瞎眼老卒洪叔的舊部，名叫趙槐，右耳少半片，左腿有舊傷，走路時一瘸一拐。
他進廟後沒有寒暄，先把一截溼透的木牌遞給謝驚雪。
木牌上刻著“常”字。
謝驚雪握住木牌，冷聲問：“常北川到了？”
趙槐點頭。
“常校尉到了，齊旗官也到了，孟文書腿腳慢，天亮前能到照夜橋北岸廢烽燧。”
沈燼抬眼。
“來了多少人？”
“能動刀的二十七人，能撐船的九人，另有七個老弓手。”
趙槐咬了咬牙。
“都是舊朔原營的人，斷腿的、瞎眼的、廢肺的，全來了。”
謝驚雪眼神微動。
舊朔原營。
這西個字，在寒州風雪裡比銀子重，比官印硬。
沈燼把雪圖上照夜橋下的河道圈出。
“軍眷被押在哪？”
趙槐道：“城西黑水貨棧，十七人都在。”
“何小山呢？”
“也在。”
趙槐低下頭。
“那孩子被單獨關著，手裡那柄木刀被搶走了。”
謝驚雪的手指在刀鞘上一緊。
沈燼沒有抬頭，只把炭筆按得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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