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夜橋上的雪被血染出了路。
橋南趙不平跪在雪中，半截鐵鞭落在一旁，喉前鐵葉碎裂，眉心抵著照夜雪刀。
橋北舊朔原營殘兵從冰河暗道裡翻出，一邊斬斷囚車鐵鎖，一邊把軍眷往廢烽燧方向拖。
常北川獨腿立在斷橋邊，手中舊軍刀砍開最後一道車鎖，刀口捲了半寸。
“快走！”
洪叔被人扶出囚車，矇眼舊布沾了雪泥，斷槍桿被他死死抱在懷裡。
他聽見何小山的哭聲，立刻偏頭。
“娃呢？”
趙槐揹著何小山衝過橋裂，喘得像破風箱。
“在！”
何小山懷裡抱著半截木刀，小臉凍得發青，一首回頭看沈燼。
沈燼站在裂開的橋面中央，舊刀撐地，背後黑木匣仍在肩上。
他己經破入七品，可破境不能讓傷口癒合，反而因方才強斬半橋，體內氣血衝得太猛，胸前傷處又裂了三道。
白布被血浸透，寒風一吹，血色貼在衣上凝成暗紅硬痂。
他沒有去看何小山。
他知道孩子活著。
這便夠了。
謝驚雪刀尖仍抵著趙不平眉心，白衣染血，眉眼冷得像一場不肯停的雪。
趙不平那句“宋大人如今是新昭的人”落下後，橋上所有人都像被寒刀剖開了胸口。
舊昭舊賬，竟一路通進了新昭的門。
何敬之的臉色變得極難看。
他第一眼看向趙不平，第二眼看向橋北的舊校尉，第三眼才落在沈燼身上。
那一瞬，他眼底的沉穩裂了一道縫。
因為沈燼方才那一刀。
鎮闕壓橋，臨陣破境，救下何小山。
七品的少年不算罕見，可揹著顧山河舊刀、會鎮闕刀勢、被明鏡司追捕、眉眼又隱約與東宮舊像相合的少年，寒州不該有第二個。
何敬之緩緩後退半步。
橋側弩兵仍在試圖重整陣腳，可舊朔原營老弓手己經咬上了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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