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州城的雪在照夜橋血戰後的第三日仍未停。
城門外結著半尺黑冰，路引棚前排著長隊，百姓低著頭，把凍紅的手塞進袖中，不敢看牆上新貼的追捕文書。
午後一隊青黑騎從南道入城。
馬蹄踏雪無聲，隊伍只有十二騎，卻比巡檢營百人更讓城門守卒背脊發寒。
最前方那人披青黑官服，外罩短氅，腰懸一柄無紋窄劍。
她二十歲上下，身形修長，肩背挺首，官服束得極整，胸前一枚銅鏡司牌壓住衣襟，線條端肅如尺，半分不顯輕浮。
她眉目清冷，鼻樑秀挺，唇色極淡，眼神像一卷沒寫錯字的律令。
無喜無怒。
城門守卒看清她腰牌，臉色驟變，趕忙跪下。
“見過紀主簿！”
紀清衡沒有下馬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雪地上被踩亂的路引隊伍，聲音很平。
“今日進城多少人？”
守卒一愣。
他以為明鏡司主簿入寒州，第一句該問何大人在何處，或問沈燼謝驚雪逃往何方。
守卒磕巴道：“回主簿，午前二百三十七人，午後……午後還未錄完。”
紀清衡道：“路引冊。”
守卒連忙把冊子遞上。
紀清衡翻開。
她手指修長，指甲修得極短。
第一頁，米商。
第二頁，藥販。
第三頁，軍眷探親。
她翻得很快，卻沒有漏一行。
翻到第五頁時，她手指停住。
“照夜橋戰後，有十七名軍眷入城，路引誰補的？”
守卒汗一下出來。
“是……是邊務司補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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