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驚雪不擅長照料人，卻擅長在寒州雪裡找活路。
她用照夜雪刀劈開斷梁，挑出裡面沒被雪水浸透的幹芯，又從沈燼懷裡摸出薛寒衣給的火摺子。
火苗亮起時，廟中的寒氣才退開半尺。
沈燼靠在牆邊，舊刀橫在膝上，眼睛半閉。
謝驚雪看得出來。
這人連昏倒都像在戒備，手指始終貼著刀柄，胸口起伏極淺。
她走過去，冷聲道：“脫衣。”
沈燼睜眼。
“什麼？”
“換藥。”
“我自己來。”
謝驚雪俯視他。
“你抬得起手？”
沈燼試著抬了抬右臂。
肩頭傷口立刻撕裂，血從凍硬的布邊滲出。
謝驚雪首接按住他手腕。
“別逞能了。”
她解開他外袍時，動作說不上溫柔。
血和衣料凍在一起，稍一扯動，沈燼額角便冒出冷汗。
他咬住牙，沒有出聲。
謝驚雪看他一眼。
“疼就說。”
“習慣了，沒事的。”
謝驚雪手指頓住。
她忽然很討厭這三個字。
一個人要在多少次刀傷、箭疤、風雪和追殺裡活下來，才會把疼說成習慣。
她低頭繼續拆布。
胸前、肩頭、背後，傷口一層層露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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