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夜橋後的雪像被人用血洗過一遍。
橋下黑水仍在冰層下奔湧，橋上舊北境軍護著軍眷和賬冊撤入廢烽燧，火把一盞盞被雪壓低，遠處寒州城卻亮起了三道紅焰。
邊務司封路。
黑水鏢幫報仇。
明鏡司清痕。
沈燼站在橋北雪坡，舊刀撐地，胸前白布己被血浸透，傷口被凍得發麻，可一旦呼吸稍深，便像有碎鐵在肺腑裡滾。
謝驚雪立在他身側，白衣外罩灰雪衣，照夜雪刀入鞘，刀柄卻始終貼著掌心。
常北川獨腿立在廢烽燧口，朝沈燼扔來一枚舊軍哨。
“過不了雪嶺，就吹它。”
沈燼接住，掌心微沉。
他沒有說謝，只道：“護賬。”
常北川咧嘴一笑，眼裡卻沒有半分輕鬆。
“賬在，命在。”
薛寒衣咳著從烽燧後走出，舊青袍結了冰，臉色比雪還白。
“北坡有座破廟，三十里外，舊驛道旁。廟後有一眼枯井，井壁可藏人。”
謝驚雪看他一眼。
“你撐得住？”
薛寒衣笑了笑，唇邊血色未乾。
“我若撐不住，你們回來替我收屍便是。”
謝驚雪冷聲道：“少說晦氣話。”
薛寒衣看著她，又看向沈燼。
“別回寒州主城。”
“何敬之會封西門，明鏡司會查路引，黑水鏢幫殘部會咬著血味追。”
“你們要走，只能走雪嶺北坡。”
沈燼抬眼，看向北面沉黑雪嶺。
“北坡是死路。”
謝驚雪淡淡道：“死路沒人守。”
沈燼看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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