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山河舊臣名冊，在沈燼手中。
最初只是一個醉酒鏢師在茶棚裡壓著嗓子說，白鶴樓昨夜有人買到半條舊昭密聞。
到辰時，鹽市裡己經傳成顧山河臨死前將半部舊臣名冊交給沈燼。
到午前，城南賭坊有人拍著桌子說，那名冊上不只寫著舊臣，還有舊昭暗庫和復國銀窖。
黃昏未到，連賣炊餅的婦人都知道，誰若拿到那冊子，便能去新昭邀功，也能去舊臣那裡換一世富貴。
訊息像雪水入溝，轉眼流滿全城。
寒州城西，破舊柴院裡，沈燼把一卷剛買來的劣紙放在桌上。
紙上是阿槐讓小乞兒抄來的市井流言。
字歪歪扭扭，卻把各種傳法都記得清楚。
謝驚雪站在窗邊。
她今日換回一身白衣，外罩灰斗篷，照夜雪刀擱在手邊。
白衣在暗屋裡像雪光，偏她眉眼冷得更甚。
“名冊？”
她冷笑一聲。
“顧山河若真有這種東西，為何不給你？”
沈燼看著那張劣紙。
“他給過我名單。”
謝驚雪回頭。
沈燼道： “是舊臣裡哪些人可信，哪些人只會喊忠君，哪些人會拿我當旗。”
“很多名字，早在逃亡路上便被他劃掉了。”
謝驚雪沉默片刻。
阿槐蹲在門檻邊啃冷餅。
他如今比當年破廟裡的小乞兒高了許多，身形仍瘦，眼睛卻更滑，像一隻在寒州陰溝裡混熟了的小狐。
“城裡傳瘋了。”
他含糊道：“有人說你揹著的藥簍裡就是名冊。”
沈燼看了他一眼。
阿槐立刻把嘴裡的餅嚥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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