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第一縷陽光像是被精心計算過角度，穿過厚重的遮光簾縫隙，斜斜地折射進臥室的房間內，在空氣裡投下幾道金色的光柱，塵埃在光束中飛舞。
這束光，不偏不倚，正好照耀在床上交纏在一起的兩道身影上。
歷司寒率先醒了過來。
意識回籠的瞬間，宿醉般的肌肉痠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饜足感席捲全身。
他習慣性地側過頭，目光落在身旁的葉星晚身上。
那是一個蜷縮的姿態。
她背對著他，弓著身子，像只受驚的小獸，緊緊地抱著被子，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。
被子邊緣露出幾縷凌亂的髮絲，披散在白色的枕頭上，襯得她裸露在外的胳膊愈發白皙。
然而，在那如羊脂玉般的肌膚上，佈滿了斑斑點點的痕跡——嫣紅的吻痕，青紫的指印，全是昨夜情到濃烈深處時，他失控之下留下的烙印。
歷司寒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他看著她。
她睡得並不安穩，長而捲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白皙的臉頰上，甚至還能看到未乾的淚痕，在晨光的映照下，像碎鑽一樣刺眼。
此時，歷司寒心中升起一絲愧疚，是他昨晚太心急了。
心急地想要證明她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，心急地想要向世界，也向她自己證明他的存在感。
那種近乎偏執的佔有慾，像決堤的洪水，沖垮了理智的堤壩，讓他變得粗魯、急躁，甚至有些暴虐。
記憶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。
她哭著求饒，聲音破碎，那雙總是盛著倔強光芒的眸子裡，氤氳著水汽，一遍遍地喊著：
“司寒，輕點……我疼……”。
每想及此，歷司寒的心口便是一陣劇烈的抽痛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然後反覆揉捏。
他伸出手，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緩緩地、輕輕地撫摸上她胳膊上最重的一處痕跡。
指腹下的肌膚微涼，那塊青紫的顏色，像是一個無聲的控訴。
眼中，閃過一絲濃得化不開的愧疚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
他無聲地呢喃，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快聽不清。
他傾身向前，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頸後。
他伸出手，用指腹極盡溫柔地，一點一點地撫過她臉頰上殘留的淚痕，動作小心翼翼，彷彿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。
然後，他低下頭，唇瓣帶著贖罪般的虔誠，輕輕貼上了她冰涼的、微腫的嘴唇。
只是一個吻，不帶任何情慾，只有無盡的憐惜與安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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