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百鍊閣後,陸遲先後轉了幾家坊市中頗具規模的雜貨鋪,甚至還去「養元居」看了一圈。
可惜,這些鋪子裡售賣的種子大多品階明確,且儲存完好,雖有一階靈植十幾種,卻全無他想要的那種「撿漏」機會。
最終,他繞過了那些光鮮亮麗的大商號,來到了坊市最邊緣。也最混亂的散修擺攤區。
這裡不僅有泥土裡刨出來的殘缺古物,更有不少靈農自家攢下的私貨,魚龍混雜,卻也是最容易出奇效的地方。
他藉著斗笠遮掩,在攤位間漫無目的地遊走,由於此時已換了一副陌生的中年面孔行走坊市,倒也不怕被人認出。
忽然,他在一處攤位前停住了腳步。
擺攤的是個老熟人,周瑾言。
對方正守著一小堆成色尚可的靈植與靈米,而攤位的一角,還放著一隻用鐵木編成的小籠子。
籠裡關著一隻老鼠模樣的小獸,灰撲撲的,一雙黑豆眼滴溜溜亂轉,瞧著頗為狡黠。
攤位旁立著一塊木牌,上書:「地行靈鼠售賣,三十塊下品靈石。」
「三十塊下品靈石?」陸遲心中暗自發笑,不動聲色地靠了過去。
上次兩人相見,還是在他參加完「聽潮會」歸來,周瑾言特意登門探望,臨走時還討了一張困陣符。
看來,對方是用了那張符,抓了這麼一個「小機緣」回來?
陸遲定睛一看,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。
地行靈鼠他是聽過的,此獸精通土遁,常在靈田深處出沒,雖然對靈植有些害處,但若能馴服,也是尋找靈礦。鬆土理脈的好幫手,在坊市裡確實緊俏。
可週瑾言這籠子裡的小傢伙,雖然看著機靈,但與典籍中記載的地行靈鼠特徵相差甚遠,反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。
「這位道友,可是對這地行靈鼠感興趣?」
周瑾言見眼前的「中年人」盯著籠子不放,趕忙熱情地介紹起來:
「這可是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住的。前段時間我那靈田裡地脈紊亂,便是這傢伙搞的鬼,後來我特意尋了張上好的困陣符,守株待兔了足足三日才將它拿獲。
「您瞧這皮毛,買回去訓導一番,絕對是打理靈田的一把好手!」
陸遲沒接話,只是在心裡暗歎一聲。
若是那張困陣符真抓住了地行靈鼠,三十靈石倒也不貴,可惜,周瑾言顯然是打眼了。
一旁有個無意間聽到的練氣四層修士湊了過來,盯著籠子看了兩眼,不屑地嗤笑道:
「我說周老弟,這哪是什麼地行靈鼠?分明就是山裡隨處可見的巖鼠串了種,莫要拿這些由頭來騙人了。若是五枚靈石,老子倒是可以買回去給家裡的靈犬當個玩物。」
「五枚靈石?」周瑾言臉色一沉,自然聽出對方是在消遣自己,冷哼一聲,「不買便罷,何必在此胡言亂語?這可是正兒八經從靈田深處掏出來的靈物,愛買不買!」
那修士討了個沒趣,冷笑一聲轉頭離去。
周瑾言嘆了口氣,再次轉過頭,有些期待地看著易容後的陸遲。
陸遲最終搖了搖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