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家裡正伺候著玄冰蓮等珍貴靈種，若收了這不知底細的小獸，萬一它夜裡犯了野性偷啃靈植，那才叫得不償失。
他只是在攤位上挑了幾樣自家靈田裡還沒有的一階靈植種子，按照市價付了靈石便轉身離去。
看著那「中年人」遠去的背影，周瑾言有些落寞地收起靈石，回頭看著鐵籠裡的小獸，苦笑著嘆了口氣：
「你這賊鼠，果然晦氣，竟無一人相中。罷了，既然賣不掉，我也只能先留著你了，希望往後你真能對我有點用處……」
籠子裡的小獸聞言，縮在角落裡動了動鬍鬚，那雙豆大的眼中，竟在那一瞬間掠過了一絲人性化的靈動之色。
……
……
轉過兩條熟悉的窄巷，一股清中帶甘。似香非香的氣息順著午後的暖風撲面而來。
陸遲腳步微頓，鼻翼輕輕翕動。
這股味道他太熟悉了。
當初他被洛氏符鋪掃地出門，渾身上下只剩三十兩靈砂時，也曾路過這裡。
那時他只能聞著這誘人的靈米香氣，因為囊中羞澀而暗自垂涎，最後不得不強壓下饞意，為了採買幾張符紙和一支烏竹破筆而落荒而逃。
那時的一碗靈米，對他而言是可望不可即的「富貴滋味」。
而現在……
陸遲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自嘲，隨即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座靈氣繚繞的小攤。
「掌櫃的，你這靈米怎麼賣？」他粗著嗓子，語氣中透著一股子財大氣粗的豪橫。
那攤主是個精幹的瘦老頭，見陸遲雖然面生，但那一身青衫質地不凡，且行走間氣穩神定，顯然是個不差錢的主，連忙堆起笑臉迎了上來：
「哎喲，客官您可真是有眼光！我這『翡翠黃金芽』是新出鍋的，由修士用法火慢熬了兩個時辰，最是溫養氣機。不貴，一大碗只要一枚下品靈石。」
「一枚下品靈石一碗……」
陸遲想起當初自己連幾十兩靈砂都要精打細算的落魄模樣，不由得暗自搖頭。
「給我來三碗，就在這兒吃。」他隨手摸出五枚靈石拋在桌上，那動作說不出的灑脫，「再把你們攤上現成的靈肉。靈蔬撿好的切幾盤上來，靈石少不了你的。」
「好嘞！客官您稍坐！」攤主見他連找零都懶得要，手腳麻利地張羅起來。
不多時，三碗晶瑩剔透。冒著陣陣霞光的靈米飯便擺在了陸遲面前。
每一粒米都飽滿如珠，不僅果腹，更隱隱透著滋養丹田的暖意。
陸遲大口吞嚥著這曾經夢寐以求的奢侈品，感受著那股溫潤的靈力在體內緩緩散開。
這種「大肆消費」的暢快感，遠比修為突破本身更讓他真切地感受到，自己確實不再是當初那個在坊市邊緣苦苦掙扎的一粒塵沙了。
吃飽喝足，他又讓攤主打包了幾鬥上好的未脫殼靈種，提著沉甸甸的靈米袋子，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悠然離去。
世事如潮，起落無常。曾許下的「靈米常食。洞府常居」，已然在這升騰的煙火氣中完成了一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