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遲推開院門,沿青石山道拾階而下。
太清宮外門的氣象已截然不同。
七峰外門大比在即,這等能決出築基丹歸屬的盛事,足以讓絕大多數底層弟子為之瘋狂。沿途所見,行色匆匆的同門比往日多出數倍。
往日里常聚在一起探討草木藥理的百草峰弟子,如今大多三兩成群地在空地上演練鬥法,或是面色凝重地聚在道旁,低聲盤算著各峰奪冠的熱門人選。
就連空氣中,都似平添了幾分肅殺與躁動的鬥法氣機。
陸遲神色如常,並未刻意掩蓋自身練氣八層的氣息,順著山道一路向七峰交匯的靈墟坊市行去。
剛轉過一處山坳,前方迎面走來幾道熟悉的身影。
領頭之人身形瘦高,顴骨微凸,一襲規整的灰袍洗得發白,步履間隱隱透著一股沉凝之勢。
正是三年前在道場上與他有過一戰的趙崖。
三年過去,趙崖周身原本浮躁的氣機已然內斂,靈壓厚重,顯然是藉著大比的壓力苦修,成功堪破了多年的瓶頸,躋身了練氣九層。
其身旁還簇擁著三四名練氣八層的同門,看這架勢,多半也是結伴去坊市添置大比所需的底牌。
趙崖身側的幾名弟子見是陸遲,神色皆是微變。
三年前道場那一戰,陸遲以體修蠻力硬撼趙崖。連出兩件上品法器將其生擒的場面,至今還在百草峰外門流傳。
「陸師弟。」
趙崖腳步一頓,目光在陸遲身上掃過,眼神複雜,卻先一步拱了拱手。
陸遲頓住腳步,斂容還禮:「趙師兄。三年未見,師兄法力愈發精深,恭喜師兄堪破玄關,躋身練氣九層。」
趙崖聽得出他語氣中的平靜,苦笑一聲:
「蹉跎歲月罷了,大比在即,若再不破境,拿什麼去跟其他六峰的硬茬子爭?倒是師弟你,已然練氣八層,莫非是準備擂臺上一鳴驚人?」
陸遲溫和一笑,「陸某這三年成日擺弄泥土藥草,疏於鬥法,哪裡敢去擂臺上爭雄?今日出門,不過是靈田裡缺了幾味驅蟲的偏門藥粉,去坊市採買一二。」
趙崖不由多看了他一眼。
他曾敗在陸遲手下,心裡比誰都清楚,眼前這人絕不像表面看著這般尋常。
正因如此,得知陸遲竟不打算參加外門大比,他愈發覺得意外。
畢竟,縱然無意去爭那前三之位的築基丹,單是大比前十的賞賜,對練氣弟子而言,也已算得上極為豐厚了。
『莫非……他是想避開此次鋒芒,去爭五年後的下一次大比魁首?』
趙崖心頭微動,隱隱猜到了對方的盤算。
在太清宮外門,此等蟄伏隱忍的做法倒也並不罕見。
每逢大比,總有些資質稍平或自認底蘊未豐的弟子,深知當屆爭奪築基丹無望,便會刻意退避。
他們寧願生生熬上一個五年,待到自身修為徹底打磨至練氣九層圓滿,以求對那枚築基丹十拿九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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