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雲庭得了楚烈陽承諾,似乎心中大定,當即命弟子連夜傳訊臨淵郡各方勢力。
入夜,青翎山莊正殿燈火通明。
不過數個時辰,郡內殘存的修仙家族與散修宿老皆聞風而至。
名曰共商除魔,實則皆為攀附上宗仙使。
殿內絲竹聲起,觥籌交錯。
楚烈陽端坐首位,神情傲矜。
階下敬酒結交之人絡繹不絕,阿諛之聲盈耳。
楚烈陽僅是偶爾舉杯,便引得眾修受寵若驚。
其下首,雲汐與阮湘二女亦被眾人簇擁。水雲峰女修氣度出塵,雲汐更是言笑晏晏,引得一眾邊陲修士奉承不斷。
相比之下,大殿末席便冷清極了。
臨淵郡眾修雖處邊陲,對太清七峰的底細卻也略知一二。眾人皆明瞭,藏劍。火靈主殺伐戰陣,而百草峰一脈向來主修藥理靈植,於鬥法廝殺上並不出眾。
故而,聽聞陸遲出身百草峰,眾修暗自權衡一番,自然不願將逢迎結交的功夫花在他身上。
陸遲獨坐案前,半點不受冷落影響,反倒樂得清靜。
他輕抿了一口靈茶,冷眼看著殿內喧鬧,心底暗自搖頭。
大敵當前,不思隱匿行蹤。休養生息,反倒大張旗鼓地設宴聚眾。
這等張揚做派,只怕早已驚動了葬陽嶺的暗處眼線。若那魔修未逃,明日等著他們的,必是早早備好的兇險殺局。
夜深席散,臨淵郡眾修深諳進退,紛紛告辭離去。
大殿厚重的木門緩緩合攏,堂內喧鬧頓歇,只餘太清宮八名弟子,外加青翎山莊莊主賀雲庭。
楚烈陽端坐首位,面上傲氣稍斂,神色肅然了幾分,沉聲道:
「明日我等兵發葬陽嶺,那魔修既能瞬殺兩名練氣後期,定有幾分陰毒手段。為防萬一,諸位同門當交個底。各有何等主修功法。護身底牌,且一一明言,楚某也好排兵佈陣,免得臨陣生亂。」
殿內眾人神情各異,但沒人提出異議。
陸遲目光隱晦地掠過站在一側的賀雲庭。
修士鬥法,底牌便是性命。
太清宮同門之間尚且需留存幾分防備,何況堂內還杵著個相識不過半日的賀雲庭?
逢人只說三分話,這等關乎身家性命的底細,楚烈陽竟毫無顧忌地當著一個外人的面盤問,當真是毫無防人之心。
潘臨風倒是應得乾脆,率先起身拱手道:「潘某主修風系術法,有一件上品法器『追風環』,雖不善強攻,但若論側翼牽制。困敵步法,倒能出幾分力。」
水雲峰的阮湘輕聲細語接道:「我與雲師妹皆修水行功法,擅長綿長守禦與回春之術。若諸位師兄負傷,可由我們施術壓制傷勢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