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還有堂姐賜下的一張二階下品『水龍符』呢!」雲汐不甘示弱地補充了一句,言語間頗有幾分傲意。
眾人聞言,紛紛側目。
二階符籙相當於築基修士的一擊,在這等練氣期的鬥法中,確是一件極具分量的底牌。
賀雲庭站在一旁,眼底閃過一抹異樣的神色。
楚烈陽滿意地頷首,目光依次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了最角落的陸遲身上。
「陸師弟,你出身百草峰,修為練氣八層。既未登外門大比擂臺,不知手中可有能上得檯面的手段?」
陸遲神色如常,自席間不疾不徐地起身,拱手答道:「在下兼修煉體,算是個體修。手頭有一柄上品法器飛劍,尚堪一用。此外,身在百草峰,於辨識瘴氣。解毒草藥一道,倒也算精通。」
他這番話,句句屬實,卻又處處藏拙。早年他在道場生擒趙崖,這體修底子與上品法器便已在外門過了明路。至於那儲物袋的二階符籙。極品法陣與二階靈丹,自是隻字不提。
楚烈陽聞言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。
一個練氣八層。連外門大比都不敢登擂的怯戰之人,又是體修,又是御劍,還懂草藥辨識。花樣倒是挺多,但在楚烈陽看來,這分明是雜而不精,難堪大用。
「既然陸師弟精通藥理,明日入葬陽嶺,你便墜在隊伍最後,負責辨識沿途瘴毒。」
楚烈陽語氣平淡,三言兩語便將他打發到了最邊緣的位置,「若遇妖邪突襲,你既是體修,皮糙肉厚,便替幾位師妹擋一擋外圍的法術餘波。」
「理當如此。」陸遲從善如流,痛快應下。這等既不用衝鋒陷陣,又能隨時觀望局勢的後衛之職,正中他下懷。
一旁的雲汐聽罷,卻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。
她下巴微抬,瞥向陸遲的眼神里透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得意,脆生生道:
「陸師兄這般『手段繁多』,想必自保無虞。不過你且寬心,我堂姐既千叮嚀萬囑咐,讓我多照拂你。真到了險地,我自會施展水行護盾護你周全,斷不會讓你這體修白白去挨魔修的法術。」
雲汐這話,分明是對出發前雲芷特意囑託陸遲看顧她一事耿耿於懷。
她心高氣傲,此刻逮著機會,便急不可耐地要反客為主,將陸遲死死踩在「被保護者」的位置上。
陸遲將她那點心思盡收眼底,面色未起半點波瀾,只溫和地拱了拱手:「如此,便多謝雲汐師妹美意了。」
殿內太清宮眾人底細既已分明。楚烈陽目光微轉,落向一旁的賀雲庭:「賀莊主,明既要隨行帶路,也當交個底。」
賀雲庭上前一步,拱手答道:「老朽不才,所修不過是莊內祖傳的幾門木行法術,手中另有一面中品法器『青木盾』。若遇兇險,老朽願憑這身修為,替諸位仙使在前開路。」
幾名太清宮弟子聞言,神色皆是淡淡,並未多言。
眾人心中自有計較,這賀雲庭出身邊陲小門派,傳承底蘊著實有限,斷無什麼高深的殺伐法術。
加之其年事已高,氣血已有衰敗之象,真到了生死搏殺之際,戰力恐怕還及不上他們這些宗門出來的練氣八層弟子。
算來算去,此老全身上下唯一值得稱道的,便只剩那用歲月生生熬出來的練氣九層修為了。憑著這份深厚的法力底子,跟在隊伍裡做個擋災的屏障,倒也勉強夠格。
楚烈陽自是洞若觀火,微微頷首,語氣隨意了幾分:「賀莊主有此心便好。明日入山,你便走在最前列陣。」
言罷,排兵佈陣已定。楚烈陽大袖一揮:「夜已深,諸位且散去歇息。明日辰時,兵發葬陽嶺!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