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霄殿內極為寬闊空幽,不似尋常殿宇那般金碧輝煌。
殿柱古拙,穹頂高邈,正中供奉著一尊看不清面容的太清祖師法相。
法相前方,三足青銅鼎內燃著一縷沉香,青煙嫋嫋,透著一股定神驅妄的幽長氣韻。
神像之下,設著一方紫玉蒲團。
一名身披紫雲道袍的中年道人正盤膝端坐其上。
道人面容清癯,頜下蓄著三縷長鬚,手中隨意搭著一柄白玉麈尾,他雙目微闔,似在神遊太虛,眉眼之間盡是歲月沉澱後的平和沖淡。
陸遲心神微微一凜。
眼前這位,便是統御太清七峰的掌門玄微真人,一身修為已臻金丹後期之境。
這是他踏入修仙界十餘載,頭一遭真真切切地直面金丹真人。
陸遲立刻收攝心神,不敢多看,上前幾步,大袖一拂,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:「外門弟子陸遲,拜見掌門真人。」
玄微真人緩緩睜開雙眼,深邃平和的目光宛若實質,在陸遲身上輕輕掃過。
「區區下品靈根,竟能破開桎梏,築就無暇道基,確是不錯。」
「算來,你入我太清宮也有十數載了。然下山歷練便佔去八年光陰,真正在宗門內清修的時日,反倒寥寥。」
「不過,你既能回返山門,想來也該知曉我太清宮的底蘊與好處。散修縱有千般機緣,終是不如宗門大樹好乘涼。」
「不過,你既能回返山門,想來也該知曉我太清宮的底蘊與好處。散修縱有千般機緣,終是不如宗門大樹好乘涼。」
「大道唯艱,內門方是真正的伊始,今後留於內門,當靜心斂氣,勤勉修行,莫要生出驕矜懈怠之心。」
「弟子謹遵掌門真人教誨。」陸遲神色恭敬,深施一禮。
玄微真人微微頷首,手中白玉麈尾輕拂,緩聲道:
「你既擢升內門,按宗門規矩,當重擇一峰列入門牆。此事落子無悔,一旦錄入該峰玉冊,便再無更改之機。究竟去哪一脈,你自己好生掂量。」
「此外,你需切記。我太清宮乃正宗玄門,門下弟子當有守正辟邪之念。同門手足,理當和睦親近,守望相助。」
「若是他日行走外界,遇上那等行事乖張。荼毒生靈的魔道妖邪,當除惡務盡,絕不可有分毫心慈手軟。」
「弟子銘記於心。」陸遲斂容,再次躬身應諾。
「去罷。」玄微真人緩緩合上雙目,氣機再次歸於虛無縹緲之中,不再多言。
陸遲恭敬告退,一路依著禮數退出大殿,這才轉身沿著玉階拾級而下。
迎著高處的凜冽山風,他心頭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方才鬆弛下來。
回首望了一眼古拙巍峨的紫霄殿,陸遲面上不動聲色,心底卻不由暗自嘀咕:這就完事了?
他本以為掌門真人親自傳召,多少會出言探究一番他結成無暇道基的具體機緣,或是施展些什麼深淺難測的考校手段。
沒成想,竟真只是勉勵了幾句,又交代了一番宗門鐵律便打發他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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