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夏大學，歷史系辦公室。
燈沒開。
走廊的聲控燈透過門縫，在地上切出一道慘白的光。
李靖坐在角落的工位上。
椅子腿斷了一截，下面墊著兩塊紅磚。桌上堆著發黃的舊期刊，落了一層灰。
這裡不像教授辦公室。
倒像雜物間。
他從腰間解下那塊黑石頭。
咚——
石頭落在桌面上。
拳頭大小，黑不溜秋，像河灘上沒人要的鵝卵石。
可昏暗光線下，它表面隱隱泛著一層溫潤的光。不是反光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熱。
像活物。
這塊石頭跟了他十年。
在崑崙山，它是砸核桃的錘子；在廚房裡，它是拍蒜的刀背；在酸菜缸上，它是壓缸的鎮石。
李靖拿它當磚頭用，當砧石用，當菜刀背用。
唯獨沒把它當神器供著。
它唯一的優點就是硬。
拍蒜不裂，剁骨不崩，砸核桃不留白印。
唯一的缺點？
醜。
醜到李靖第一次別在腰上出門，被路邊巡防員攔下盤查了三分鐘。
李靖摩挲著粗糙的石面，指尖傳來熟悉的溫熱。
恍惚間，他又聞到了崑崙山凜冽的雪味。
十年前。
崑崙山，玉虛峰。
狂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崖頂。師父一身灰白道袍，背對著他站在懸崖邊，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跑。
可這老頭跺一腳，半座山都得抖三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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