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死山塌了近一個月，李靖才回到大夏大學。
不是不想回，是傷沒好利索。眉骨那道疤結了痂又裂開，肩背的傷口也反覆牽扯。醫生讓他繼續休養，深藍那邊也讓他暫緩工作。
可他還是回來了。
因為這學期的課，己經拖了太久。
歷史系辦公樓還是老樣子。走廊燈光暗，玻璃櫥窗裡擺著泛黃的老照片，空氣裡混著舊書、粉筆和茶葉的味道。李靖走進樓門時，門衛大爺正在看報紙，抬頭一看，愣了三秒，猛地站起來。
“李……李教授？您回來了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
大爺聲音都抖了。
“我去通知系裡！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認得路。”
可他剛上二樓，樓下己經傳來大爺打電話的聲音。
“老王！李教授回來了！”
辦公室還在原來的角落，門開著，桌上落了一層薄灰。椅子還是那把缺了腿、用磚頭墊著的舊椅子。有人問過他換不換大辦公室，他沒換。
這間就夠。
桌角那塊從崑崙帶下來的普通山石還在。
那是他的鎮紙。
以前有人笑他寒酸，如今沒人敢動。
李靖伸手拂掉石頭上的灰。
走廊裡傳來急促腳步聲。王主任推門進來，氣喘吁吁，頭髮比從前白了不少，眼睛卻亮得很。
“李教授！你回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？”
“不用接，我回來上課。”
王主任眼眶一下子紅了。他想伸手拍拍李靖的肩膀，手伸到一半又停住——這個人己經不是當初那個被質疑“沒有博士學位”的年輕教師了。
李靖主動伸手握住他。
“王主任，課還在嗎？”
“在，一首給你留著。今天下午第一堂，《正史與偽史》。教室換到明德樓報告廳，三百人的座位。”
“來了多少？”
“五百多。過道站滿了，窗戶外面也有人。學生們聽說你回來，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排隊。有本校的，也有外校旁聽的，還有幾個東島留學生。”
李靖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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