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數日,南巡御駕歸京。富察皇后薨逝,六宮縞素,眾人皆服孝送靈。
皇上親自書寫數首悼詩,字字哀慼,極盡追思。海蘭(簡羽寧)靜立一側,冷眼相看,心中暗忖:生前未得幾分真心相待,人走之後卻這般作態——實在可笑。
治喪期間,純貴妃蘇綠筠儼然以副後自居,事事經手,處處彰顯主事之姿。自聖駕回鑾,一應喪儀便交由她統理,海蘭無意相爭,倒也落得清閒。
發引當日,奉移皇后梓宮往陵寢,大阿哥與三阿哥竟無一滴眼淚。皇上見狀不悅,斥其未盡哀禮,當眾訓誡。純貴妃慌忙為永璋求情,反遭嚴斥“疏於教導”,即刻被降為妃位。蘇綠筠聞此訊息,一時情緒激動,昏厥過去。
永璋緊擁其母苦求聖恩,卻被令送回府邸靜思己過。大阿哥亦遭同樣處置。
待蘇綠筠轉醒,得知永璋被罰不得外出,於鍾粹宮中悲痛不己,急命貼身宮女可心前去探望,唯恐永璋憂思成疾。
純妃所慮果然成真。可心趕至府中,見三阿哥己高燒昏迷,即刻急召太醫。經一夜救治,終得退熱,性命雖保,仍須長期靜養。
可心忽然想起大阿哥亦在靜思,又轉去大阿哥府探視,果見同樣高熱不退。只得再傳太醫,診脈開藥,待熱度漸退,病情稍穩,方回宮覆命。
皇上收回了蘇綠筠協理六宮之權,轉命海蘭(簡羽寧)與金玉妍共掌宮務。二人分理東西六宮,海蘭執東,金玉妍掌西。
二人為和敬公主備妥嫁妝,遂於皇后熱孝期內出嫁。
此後數月,後宮難得平靜。待皇上出了妻孝,太后便提及立後之事,言道:“後宮不可一日無主。如今由二妃協理,終究名不正言不順。若需接見宗親命婦,又該以何名義?”
皇上沉吟片刻,只道:“容兒子仔細斟酌。”
太后亦不強求,溫言道:“此事關係重大,皇帝是該好生思量。”
皇上回到乾清宮,將後宮諸人一一忖度:純妃乃漢女,不可;嘉妃出自外邦,不妥;愉妃屬蒙軍旗,亦不宜;舒嬪姓葉赫那拉,更不可立。其餘如白蕊姬系漢人,餘者多為包衣出身,皆非繼後人選。
遍覽六宮,滿軍旗妃嬪竟寥寥無幾。皇上本欲選秀納新,卻又不願立新人為後。忽然回憶聖祖皇帝當年亦曾以皇貴妃代掌後宮、未立中宮,遂決意效仿先例。
經一番思慮,皇上最終下旨:晉海蘭(簡羽寧)為皇貴妃,統領六宮事,執掌宮權。金玉妍與蘇綠筠同晉貴妃,協理宮務。意歡、白蕊姬晉封妃位,陳婉茵、拜爾噶斯氏,魏嬿婉亦進為嬪,其餘嬪御各晉一級。
海蘭(簡羽寧)接旨時頗覺意外。她本無意相爭,只願安穩度日,豈料竟一躍成為皇貴妃?更未想到,皇上還將選秀事宜交予她籌備。
金玉妍得知旨意,心中頓生不快。她自恃玉氏貴女,身份尊貴,遠非海蘭這般繡娘出身可比。如今屈居其下,自然不服。遂暗起心思,欲除之而後快。她命人暗中緊盯延禧宮一舉一動,只盼著能抓住海蘭錯處,取而代之。
前朝得知皇上欲開選秀,又聞己冊立皇貴妃,便明白聖上暫無立繼後之意。然高位既虛,各家貴女未必沒有機會。
各旗依例呈上秀女名冊,內務府循舊例初篩,先將容儀有瑕者遣返。復經二輪遴選,留家世顯赫者備為宗室指婚,餘下多為容色出眾之女。
最終名冊呈至皇貴妃案前,由她轉遞御覽。皇上閱罷,硃筆圈出欲賜婚宗室者,其餘秀女,只待殿選之日親閱定奪。
殿選那日,皇上攜太后親臨遴選。
太后本屬意幾位世家貴女入宮,皇上卻未應允,反將她們盡數指婚宗室。最終,聖上只擇了幾位容色出眾的女子納入後宮,分別是戴佳氏、西林覺羅氏、林氏、張氏與劉氏。
戴佳氏與西林覺羅氏封為貴人,林氏、張氏封為常在,劉氏則為答應。新入宮嬪妃的居所,皆交由皇貴妃安排。
海蘭(簡羽寧)將幾人悉數安置於景仁宮內,餘下諸事,便交由葉心打點周全。
海蘭(簡羽寧)定下三日後於延禧宮召見新人,令其拜見後宮眾妃,並循例予以賞賜。六宮嬪妃亦得通知,屆時一同相見。
這三日內,景仁宮卻頗不寧靜。時有聽聞幾位新人爭執口角,喧譁不斷。海蘭不願令人非議她治理無方,得知此事後,便遣葉心送去精熟宮規的嬤嬤,命五人重新習學禮儀,訓誡她們安守本分、不得喧鬧生事,以免辱沒家門。
經此一番,五位新人終是安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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