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帝從奏摺中抬起頭,眉梢微挑:“這個時辰?宣他進來。”
“嗻。”蘇培盛退出殿外,對弘曆恭敬道:“王爺,皇上請您進去呢。”
弘曆頷首:“有勞蘇公公了。”
弘曆利落地打了個千:“兒臣給皇阿瑪請安。”
雍正擱下硃筆:“起來說話。可是有要緊事?”
弘曆嘴角噙著笑:“回皇阿瑪的話,兒臣是來報喜的。府裡金氏方才誕下一對雙生子,母子平安。”
“哦?”雍正帝龍顏舒展,“這可是難得的喜事。你且去永壽宮給你額娘報個喜,讓她也高興高興。”
弘曆恭敬應道:“兒臣這就去。”
雍正微微頷首:“去吧。”
永壽宮裡,弘曆捧著茶盞,眉宇間掩不住喜色:“額娘,金氏今兒個誕下雙生麟兒,太醫說兩個阿哥都健壯得很。”
熹貴妃手中佛珠一頓,眉眼舒展開來:“可是那個北國來到金氏?本宮記得她。”示意福珈添茶,“倒是個有福氣的。”
福珈捧著朱漆托盤近前:“主子,按您吩咐備下了:鎏金長命鎖一對,蘇繡百子被兩床,人參一支。”
熹貴妃指尖掠過錦盒中的翡翠如意:“把這套也添上。到底是雙生子,賞賜也該成雙才是。”
弘曆起身謝恩時,熹貴妃忽然道:“聽說金氏是個懂規矩的。”
弘曆停頓一下說:“府中還有事,兒臣先告退了。”
熹貴妃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,忽對福珈道:“去把皇上賞的那對和田玉鈴鐺找出來,等孩子滿月的時候送去。”
弘曆坐著轎子在回王府的路上,轎外春風拂動,卻吹不散他眉間陰鬱。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那枚和田玉扳指——這是去年青櫻親手為他戴上的。
“翡翠如意...”他突然冷笑出聲。前日青櫻才在府中擺了盆綠萼梅,今兒個額娘就賞如意,這“稱心如意”的敲打,分明是要他管束烏拉那拉氏。
“王欽。”弘曆忽然掀簾,“去告訴福晉,明日開始...”話音頓了頓,“就說青側福晉染了風寒,閉門靜養。”煩躁地甩下簾子,“把西廂房那幾盆梅花都撤了。”
弘曆又對身邊太監道:“去庫房把那套琉璃插瓶賞給金氏。”
正午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,在鋪著大紅錦緞的洗三盆上投下斑駁光影。兩個乳母抱著啼哭不止的小阿哥,金玉妍倚在榻上,聽著外頭此起彼伏的唱禮聲:
“恭親王福晉添盆金鎖一對——”
“富察府上貢長命縷雙份——”
洗三結束,在金玉妍坐月子的日子裡,每天都是真是雞飛狗跳。
突然一陣嘹亮啼哭響起,貞淑忙捧著鎏金盆近前:“三阿哥尿了!“話音未落,西阿哥彷彿應和般也嚎啕起來。奶嬤嬤們手忙腳亂地更換尿布,滿屋宮女圍著兩個紅彤彤的襁褓轉成了陀螺。
金玉妍揉著痠痛的太陽穴,望著窗外的石榴樹出神。
”主子,該用參湯了。“麗心捧著掐絲琺琅碗近前,卻見主子正對著哭鬧的孩子苦笑。兩個小糰子被包裹在襁褓裡,一個抓著另一個的耳朵,在滿室暖陽中宛如一幅活起來的嬰戲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