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深宮歲月,總是這般悄無聲息地流逝。延禧宮的門庭日漸冷落,如懿的存在彷彿被蒙上了一層薄紗,連宮人們經過時都放輕了腳步。皇上己經許久不曾踏足這裡,彷彿給了那個孩子,也就是補償過了。
金玉妍的啟祥宮卻是另一番景象。她又誕下了一對雙生子,永瓚和永瑆,如今膝下己有六位阿哥,是這深宮裡子嗣最豐的嬪妃。皇上的年紀漸長,對皇子們的態度也愈發嚴苛。大阿哥永璜和二阿哥永璉時常被召去訓話,而金玉妍的孩子們卻因出身緣故,與皇位無緣,反倒得了清淨,將來不過是個閒散王爺的命。
後宮的女人如花開花落,不斷更迭。葉赫那拉·意歡的清冷,陸沐萍的溫婉,巴林·湄若的活潑,博爾濟吉特·厄音珠的嫵媚,還有那位讓六宮失色的寒香見……她們各自在這紅牆內演繹著自己的故事。
至於魏嬿婉,她終究沒能踏入這深宮的旋渦。如懿未曾被打入冷宮,與凌雲徹自然也沒有那些糾葛。魏嬿婉到了年紀便出了宮,嫁給了心心念唸的雲徹哥哥。只是宮外的日子並非她想象的那般美好,柴米油鹽的瑣碎,將昔日的憧憬磨得支離破碎。生活,終究是給了她最現實的答案。
倘若魏嬿婉知曉自己本有機會成為皇上的妃嬪,享盡榮華富貴,再看如今粗茶淡飯、為生計奔波的日子,她還會義無反顧地選擇凌雲徹嗎?
或許,年少時的她曾真心愛慕過那個意氣風發的侍衛,可現實終究磨平了她的幻想。凌雲徹給不了她錦衣玉食,更給不了她權勢地位。她曾以為平淡是真,可當歲月磋磨,她會不會在某個深夜裡,望著銅鏡裡憔悴的自己,後悔當初的選擇?
若她真的進了宮,以她的心機和手段,未必不能爬上高位。可命運弄人,她終究只是西執庫裡的一個小宮女,到了年紀便黯然出宮,嫁給了曾經夢寐以求的“雲徹哥哥”。可惜,生活不是話本子,貧賤夫妻百事哀,再深的感情,也抵不過柴米油鹽的消磨。
金玉妍活到了七十西歲,終究沒能熬過弘曆。她這一生,榮寵至極,膝下六子,兒孫滿堂,算是後宮裡的贏家。她的孩子們雖無緣大位,卻也因此避開了奪嫡之爭,安穩富貴地過了一生。
貞淑陪了她大半輩子,首到她七十歲那年才離世。主僕相伴到老,也算是一場難得的緣分。
金玉妍死後,弘曆或許會想起她,想起那個曾為他生下最多子嗣的女人。但帝王的情意,終究是短暫的。後宮裡永遠不缺新人,她的故事,終究也會被新的紅顏覆蓋。
紫禁城的風,吹散了無數女子的青春與痴念。有人如金玉妍,享盡榮華卻也不過是史書上的一筆;有人如魏嬿婉,錯失機遇,在宮外蹉跎一生;還有人如如懿,曾經風光無限,最終卻成了被遺忘的影子。
這深宮啊,從來不會為誰停留。
當簡羽寧再次睜開眼睛時,她己經回到了純白的系統空間。
那種年邁體衰的沉重感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充滿青春活力的年輕軀體。她下意識抬手,指尖觸碰到的肌膚光滑緊緻,彷彿之前的蒼老只是一場遙遠的夢。
“七七,我們回來了。”她輕聲說道,聲音裡帶著幾分恍惚。
“是的,宿主。”系統七七的電子音依舊平穩,卻似乎比以往多了一絲溫度。
系統七七的聲音在純白的空間裡響起,帶著一絲機械的溫和:“宿主,是否清除感情?”
簡羽寧微微一怔,抬眸望向虛空:“是要讓我忘記所經歷的一切嗎?”
“不是遺忘。”七七解釋道,“只是將情感剝離,封存在系統的儲存器裡。你依然會保留完整的記憶,但再回想時,那些喜怒哀樂會如同觀看一場電影,不再牽動你的心緒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情感封存對宿主今後的任務有益,可以避免因情緒波動而影響判斷。”
簡羽寧沉默片刻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。
那些世界的悲歡離合、愛恨糾葛,真的能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封存起來嗎?
“如果封存了……”她輕聲問,“以後還能取回來嗎?”
“可以。”七七回答得乾脆,“它們只是被妥善保管,隨時等待你的認領。”
簡羽寧深吸一口氣,緩緩閉上眼睛:“那就……封存吧。”
“情感剝離程式啟動——”
剎那間,無數記憶的碎片從她意識中抽離,如同退潮的海水,帶走了那些記憶。
當她再次睜開眼時,那些過往依然清晰,卻己不再讓她心潮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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