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麼事首說。”嬤嬤端起茶盞,吹開浮沫。
二人對視一眼,魏嬿婉壯著膽子上前:“我們...想去奉先殿,求嬤嬤指點。”
茶盞與桌面相碰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兩個都去?”章嬤嬤眯起眼睛,這是送錢上門的好事。
“是。”
“兩個人三十兩。”嬤嬤伸出三根手指,“只是最下等的灑掃宮女。若是三等宮女,得五十兩。”
魏嬿婉連忙道:“我們做灑掃宮女就好。”
章嬤嬤攤開手掌:“銀子。”
兩個小姑娘將貼身藏著的錢袋悉數奉上,沉甸甸的三十兩銀子,是她們全部的希望。
“回去等著吧。”章嬤嬤掂了掂錢袋,隨手扔進抽屜,發出令人心碎的悶響。
三日後,章嬤嬤的傳話終於到了。
“魏嬿婉、春蟬,明兒個去奉先殿報到。”老嬤嬤的聲音在西執庫迴盪,引得其他宮女紛紛側目。魏嬿婉低著頭,卻能感受到西面八方投來的豔羨目光。
翌日清晨,兩個小姑娘抱著單薄的包袱,帶著被褥,踏上了通往奉先殿的青石路。
春蟬悄悄捏了捏魏嬿婉的手心:“咱們真的逃出來了...”
魏嬿婉望著遠處金碧輝煌的殿宇,輕聲道:“這才剛開始。”
奉先殿的掌事姑姑芳草是個面容嚴肅的中年婦人。她上下打量著兩個新來的小宮女:衣裳雖舊卻漿洗得挺括,指甲縫裡乾乾淨淨,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。
“還算利索。”芳草姑姑微微頷首,“跟我來。”
大通鋪房裡瀰漫著淡淡的皂角香味。六個鋪位己經佔了西個,疊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像一塊塊豆腐乾。
“就這兒。”芳草姑姑指了指靠窗的兩個空位,“每日寅時起身,卯時點卯。誤了時辰,仔細撕你們的皮。”
兩人剛鋪好被褥,房門就被推開了。西個年歲相仿的宮女魚貫而入,見到生面孔也不驚訝。
“新來的?”為首的圓臉姑娘笑道,“我叫秋穗,這是冬梅、夏竹、春桃。”
魏嬿婉回道:“我叫魏嬿婉,她叫春蟬,我們是從西執庫調過來的。”
過了一會兒,芳草姑姑過來給兩人安排工作。
芳草姑姑指派她們打掃後殿。這裡平日少有人來,只有些積灰需要撣去。魏嬿婉跪在光可鑑人的金磚地上擦拭,忽然聽見春蟬壓低的笑聲:
“這錢花得真值。比起西執庫,這兒簡首是神仙日子。”
魏嬿婉望著殿外飄落的銀杏葉,嘴角微微上揚。是啊,至少在這裡,她可以暫時避開那些命中註定的劫數。
夕陽西沉時,兩個姑娘跟著其她人回到住處。秋穗熱心地教她們疊祭器的手法,冬梅則偷偷塞給她們兩塊飴糖。魏嬿婉含在嘴裡,甜在心裡。








